萬象神宮宮外

晨霧尚未散盡，將萬象神宮的鎏金寶頂暈染得有些朦朧。史朝義負手立於宮前的白玉階下，玄錦袍上綉着的暗紋在微中若若現。

他仰頭着這座巍峨的宮殿，飛檐翹角刺破霧靄，殿頂的琉璃瓦曾在盛世時彩奪目，如今卻矇著一層洗不去的塵灰，像極了這風雨飄搖的世道。

“元帥，”後傳來周末低沉的聲音，他躬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捧着一卷報，“城的布防已盡數妥帖，城門守軍換防、街巷暗哨布設，皆按您的吩咐辦了。另外，探子剛從長安傳回消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抬眼瞥了瞥史朝義的側臉，“李亨已於三日前病逝，太子李豫登基了。”

史朝義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敲擊着，聞言角勾起一抹淡笑：“哦？那新帝可有作？”

“暫時沒有。”周末繼續道，“朝中幾位老臣以‘國喪期間，不宜刀兵’為由，力勸李豫暫緩對的攻勢，說是要等過了喪期，來年再議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史朝義突然低笑出聲，笑聲裡帶着幾分嘲諷，“這些老狐狸，只顧着朝堂上的規矩，哪裡還管得了的死活？他們大概覺得，長安既已收復，這顆棋子，晚些收網也無妨。”他轉過，目銳利如刀，“但李豫不一樣。他的兒子，妃子皆在，他想報仇，這點錯不了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臉沉了幾分：“對了，西殿那邊的骨，都清理出來了？”

周末聞言，神微滯，欠道：“回元帥，只清理出一。經辨認，是李豫的妃子。”

“只有一個？”史朝義眉頭猛地蹙起，眼中閃過一厲，“李豫那個小兒子李適呢？當日西殿火衝天，他不可能逃得出去！”

周末垂首沉思片刻，終究還是搖了搖頭：“遍查了殿殘垣和周圍巷道，確實沒找到……”

“看來，是有人捷足先登了。”史朝義負手踱了兩步，腳下的石板因常年征戰而坑窪不平，“會是不良人嗎？”他低聲自語。那批遊離於朝堂之外的勢力，個個懷絕技，行事詭秘，若真是他們出手，倒也不是不可能。只是……史朝義眼中閃過一忌憚，不良人的實力，他早年便有所聞，真要對上，怕是難有勝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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